第(3/3)页 “他会站在走廊里,然后用那种语气跟我说,'纸鸢,你的主要职责范围是学生类文本核验,不是来跟核验对象私下接触',然后让我回去。” 她停顿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没变,但嘴角的角度微调了那么一点—— “但他会等我走了之后,自己来问你同一个问题。” 我没忍住,笑出了声,是真的没忍住,从胸腔里冲上来,我已经很久没笑成这样了。 她观察朱雀观察得太准了,那个人就是这样的,他永远让别人先退场然后自己去做同一件事,在所有人面前他是程序本身,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才是一个人。 纸鸢脸上没什么变化,就是看着我等我笑完,那个耐心的样子反而更好笑。 “说得挺准的。”我笑着说。 “我观察他很久了。”她一本正经。 我花了几秒钟把笑收回去,清了一下嗓子,重新看着她。 “好,我教你,但不是现在,现在快十二点了,你明天白天来,以后别半夜发那种消息了,我差点拎着刀出去。” “嗯。”她说。 “还有一件事,你得帮我。” “什么事。” "清查期间我的文章如果被标了,你帮我多看一眼。” 她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,我主要管学生类文本,这次是朱雀他们忙不过来才让我帮忙的。” “不让你判,就是让你看一眼,看完了告诉朱雀你什么感受就行。”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,那个认真思考的样子像在权衡一件关乎国运的大事。 “可以。”她说,用了一种在做出重大牺牲的语气。 我又差点笑出来。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,然后往门口走。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,侧过来看我。 “那首诗我打算留着了,就给你看过,不准跟别人说。” “不说。”我说。 她点了一下头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 我听着那个小孩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,轻快的,像小动物突突的跑过落叶。 脚步声消失之后走廊里重新安静了。 我关上门转身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,刚才那场对话,从哪个角度想都很荒唐,但从另一个角度想,这大概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——系统里面有一个人开始觉得系统不够用了。 我走回桌边坐下来,窗外的蓝光照在桌面上那杯放了一下午的凉水上,照在我写到一半的笔记上。 又一个写诗的真人被判了六十一分走了程序死了,但薄荷还在楼上邻居的阳台上活着,透绿透绿的。 这他妈算什么世道。 我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,把笔拿起来接着写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