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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要走的那天早上，天还没亮，所有人都站在海边。

    火从人群里走过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老人，孩子，抱着婴儿的母亲，拄着拐杖的伤残者，眼睛亮亮的年轻人。他们都在看她。等她说话。

    她站在海边，看着那片蓝得发亮的海。

    太阳刚从海那边露出一点边，把海水染成金的。那些光在海面上跳着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在招手。

    火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她往海底走。

    走了很久。很深。那些石头路还在，一块一块铺着，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路上有人在走。很多。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走的。他们走得很慢，但一步没停。

    她看见那个走进雾里的老人。他走在最前面，回头看她一眼，笑了。

    她看见那个渴死在热水边的孩子。他走在一个女人旁边，牵着她的手。那个女人回头看她，也笑了。

    她看见那些守海的人。玛尔塔走在最前面，白发在海里飘着，像一面旗。

    她看见那些走进海里的，那些死在路上的，那些在火里的。

    都看着她。

    等她带路。

    火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第一个下水的是艾莎。

    她走进海里，水没过脚踝，没过膝盖，没过腰。走到胸口的时候，她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有路！”她喊，“硬的！”

    后面的人开始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跑，是走。一步一步，走进海里。老人被人背着，孩子被人抱着，那些从雪山上下来的，从雪原上熬过来的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，都走进海里。

    水很凉。但没人停下来。

    火走在最前面。小宝跟在她旁边，牵着她的手。拉约什走在另一边，也牵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三个人，手拉着手，往海里走。

    水没过腰，没过胸口，没过脖子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浅了。

    水慢慢退下去，退到腰，退到膝盖，退到脚踝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一片浅滩上。脚下是石头路，一块一块铺着，一直延伸到前面。前面，有一道光。

    不是太阳的光，是另一种。亮亮的，暖暖的，从海底冒出来，把整条路照得通亮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？”小宝问。

    火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。”

    他们在光里走。

    走了很久。不知道多久。太阳升起来，落下去。升起来，落下去。分不清白天黑夜，只有那条路，那道光，一直在。

    有人走不动了。老人，孩子，受伤的。但他们没停。走不动的，被人背着。背不动的，被人抬着。抬不动的，就坐在路边等。

    “等什么？”小宝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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